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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,年過半百,

視力要穿針已是萬般困難。

手是拿來在廚房做菜的,那是奮力剁菜的狠勁,而非握著細細畫筆輕柔的控力。


什麼是水彩,也許記憶要飄回到好久好久的幾十年前黑白童年時期..

 

 

 她是我媽媽,

 是毫無繪畫基礎那種。非常非常平凡的媽媽。

 一直都看我從小走在水彩道路的媽媽,從沒主動開口說想畫畫,前一陣子大概是看我把作品桌曆拿回家並與家人暢聊教學心得後,竟然主動開口說想畫水彩。

 
「會不會很難?

「可是我完全都不會一定畫的很醜!..

 「不然,還是不要好了

 就跟所有的初學者一樣,會猶豫.會膽怯.會害怕.會擔心。

 

 「吼唷~現成免費的要教你還不好唷~畫不好又不會挨打。」

 我半開玩笑的跟她說。

 

於是,她有點彆扭的答應了。

 

教學步驟其實跟課堂上很像,只是省略了很多前置練習。

長輩嘛~只想趕快畫一個實體作品出來。

一開始就要從起筆跟調色開始,要顧慮到的變因很多,水分、濃淡、時間掌控、握筆出力….


這一小時我們畫了柳丁。

 

「哇..太慢。都乾掉了

「怎麼都畫超出鉛筆線外面為什麼我畫的會這樣?


 「因為你太用力了。」我說。

然後我握著媽媽的手執筆而畫,請她感受我手裏的力道。

 

 當下,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。

 那是小時候剛開始習字時,父母握著我的手寫字的溫度。


 
一筆--一劃

 

現在我們正做著與當時同樣的事,只是這次人物立場對調了。

同樣的空間、同樣的動作,同樣的人

 但不同的是,這次我不再是依賴父母的孩子,而是可以被依賴的對象。

 

 

「好啦。這些就留給你囉。我不在家時要記得多拿出來畫啊。」

 為了怕媽媽記憶力不佳,還畫了分鏡圖+註解給她,完整程度幾乎媲美教學書籍了。

 

 

隔了一個月再回家,原以為大概就幾張而以吧。

沒想到,媽媽拿出的是滿滿的練習作品。一大疊都是練習的痕跡。

 

 
「哎唷。我畫不好啦

 

雖然媽媽口頭上這樣說,但我知道,在我心裡,她是我最用功的學生。

 

 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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